如何看待“主体性”这个词

活动引言

这几年，“主体性”似乎突然成了中文互联网里的一个高频词。

我们被铺天盖地地提醒着：要做自己，要找回主体性，要建立边界，要关注自己的感受，不要活在别人的目光里，不要把人生的选择权交给别人。“成为自己”反倒已经成为这个时代最难以反对的一句话。

可问题也恰恰从这里开始：“主体性”这个词，它本来就是随着现代社会的出现而被发明出来的。实际上它一开始只是为了说明，人能够站在自我之外去反思自我，然后发现自己是一个主体。

可当它进入到日常语境中的时候，却变使用成一定要选择某种特定的生活方式才是有主体性的，总有网络上说自己有主体性的人，也会指责在选择他人的选择没有“主体性”，仿佛彰显自我，彰显自己独立的一种想象，成为了新时代“主体性”的解释。

当我们在说“做自己”的时候，或者强调“主体性”的时候，我们说的到底是什么？

“主体性”原本并不是一个关于“爱自己”或者“活得清醒”的简单概念。几百年来，它一直处在现代哲学最核心的争论之中。

从笛卡尔那个能够确认“我思”的自我，到康德能够判断并为自身立法的主体；从黑格尔必须经由他人的承认才能形成的自我意识，到萨特在一次次选择中创造自己的自由主体；从波伏瓦关于“主体”与“他者”的追问，再到福柯对一个更加危险的问题的提出——我们以为属于自己的那个“自我”，是否本身就是被社会、权力与话语塑造出来

的？

它涉及自由，也涉及责任；涉及选择，也涉及选择之前欲望是如何形成的；涉及抵抗他人的定义，也涉及我们为什么需要通过他人认识自己。

这一期别处清谈，我们想暂时放下那些关于“如何做自己”的标准答案，回到这个词本身。我们不急着讨论网红问题「怎样“找回主体性”」，而想先问：主体究竟是谁？我们能够成为自己人生的主体吗？

以及，如果一个完全不受他人、社会和时代影响的“真正自我”从未存在过——那么今天的我们，究竟可以在什么意义上说：这是我的人生，这是我的选择，这是我想成为的人？